上文提到天文台有A、M、N三更。個人認為M更最痛苦,原因有三:
一、 要極早起床;
二、 要在短時間內擬定未來三天的天氣預測(註),並準備好在「天氣會商」中講解你的理據;
三、 要繪畫那幅可惡的大範圍天氣圖。
第一項上文已述,不贅。
第二項本來並不太難,但有三種情況會令你痛不欲生:(1)有些必須的資料很遲才有,令你急如鑊上螞蟻;(2)當值的SSO-高級科學主任,在臨開會前十分鐘大幅修改你的預測。結果你要在極短時間內重新思考,怎樣在「天氣會商」中為一個你並不同意的預測辯護;(3)如不幸同時遇上惡劣天氣,或者有颱風在南海至菲律賓附近海域而需要發出「為船舶提供的熱帶氣旋警告」(即所謂Shipping Warning),你便會血壓飇升,寧可即時休克送院。
在那個手動的年代,發Shipping Warning是一項頗花精神時間的工作。有極端倒霉的預報員試過,同一時間有三隻熱帶氣旋要發Shipping Warnings,放工後幾乎要找人參吊命。
預報中心的工作,樣樣都有死線。遇上惡劣天氣工作量會倍增,但死線不會推遲。天文台的規矩,不「掛波」一般不會增加人手。偏偏在這種情況下記者朋友的問題特別多,雖然不是有意落井下石,但無疑會讓你百上加斤。若伙拍著好的SSO,他會承擔一大半記者訪問。若碰巧他有「其他事務」無暇兼顧,預報員只好怨自己命苦。
至於第三項,是M更的最後一項工作,要用鉛筆分析西自埃及、東至夏威夷、南起澳洲、北迄西伯利亞,縱橫萬里範圍的氣壓形勢,快則半小時完成,若遇上天氣複雜往往要花上一小時。
看看大鐘,已是下午一時半。剛剛經歷完七小時的忙亂折磨,早已只剩下半條人命。望著那幅尚有大半未完成的天氣圖,只想抓起來撕得粉碎。
不過,我們始終是受過專業訓練、沉著冷靜、以摯誠服務市民,並且要養妻活兒的天文台科學主任,我們是不會輕言放棄的。N更見!
註:九十年代初,天文台只發放未來三天的天氣預測,後來才逐漸增加至七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