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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9月29日星期四

親親女兒(三)

女兒在語言方面發展較早。她七個月大已懂得說話,第一句有意義的單詞是「爸爸」。注意:不是「媽媽」。

到她大概兩歲,我開始教她認字。我買了很多圖畫卡,卡的一面畫了各種動物、人物、日用品、星星月亮太陽之類,卡的背面則寫上圖畫的名稱。我的方法是和她玩遊戲,將十數張卡排在地上,圖畫向上。然後我會說出其中一種圖畫,例如「星星」,大家便要鬥快將手拍在畫有星星的卡上。每拍一次,我便教她讀和認該圖的名稱。之後將卡反轉,將寫有字的一面向上,再玩鬥快拍卡。玩得十多次,她已基本上認得那些字了。當然,你要讓她贏,否則她便興趣玩了。到三歲左右,她已懂得自己看故事書。

初學認字,錯誤難免。有一次和她乘車經過又一村,她忽然指著一所學校,大叫:「聽雞中學!」我們一呆,順著她手指一看,原來是「德雅中學」。

童心童話,令人回味無窮。她五歲時懂得接聽電話了。有一次,我在房裏換衫,忽然有人打電話來。她邊應著對方,邊大叫:「爸爸,有人搵你呀,快啲著番條褲啦!」

又有一次,大伯打電話來。
「你爸爸在家嗎?」
「不在。」
「他有手提電話嗎?」
「有,不過他的電話也不在這裏。」

女兒:「爸爸,我相信你有精神病。」
我:「為什麼?」
女兒:「因為你時常都很精神。」



(待續)

2011年9月27日星期二

親親女兒(二)

女兒出院回家,來「參觀」她的人絡繹不絕。

「長得好像爸爸啊!」所有親戚朋友都這樣說。
「真糟糕,長得像你。」這是老婆大人的說法。
我橫看豎看,除了大家都是單眼皮、五官齊全外,實在看不出似在哪裡。

照顧寶貝女,夫婦兩人分工合作。她負責餵奶,我負責開奶。她負責換片,我負責速「遞」尿片;她負責哄女兒,我負責哄老婆。女兒回家後,我就自動降了級,以前排第二,現在排第三。我心想,千萬不要再生一個,否則我真的要做「阿四」了。

親友們忽然都變了育嬰顧問。「食S26?好熱氣,要多飲水。」「不如轉食XXX。」唔好做乜,唔好做物。朋友A尚未結婚,卻好像甚有心得。

我說:「你都未湊過BB,點知咁多?」
她說:「我媽媽教的。你看我長得這麼活潑可愛,就知她說的沒錯。」

有了寶貝女後,兩夫婦都患了神經過敏症。半夜聽到小小聲響,會以為她跌在地上。玩耍中忽然神情呆滯,會以為她撞壞了腦,原來只是要便便。又常幻覺聞到臭臭,打開尿片什麼都沒有。看育嬰節目,說如果幼兒對身邊的聲音沒反應,可能是先天性失聰。於是兩夫婦連忙替她做測試,在她耳邊不斷搖龥匙。她卻只顧把玩自己的小手。

「怎麼還不轉過頭來?」兩夫婦憂心忡忡,打定主意明天帶她看醫生。當晚妻子決定再試一次,趁女兒熟睡,把龥匙丟在地上。「叮」的一聲,女兒驚醒,妻子放下心頭大石,安然入睡。


(待續)

2011年9月25日星期日

親親女兒(一)

朋友剛誕下女嬰,在facebook上發佈消息,一片喜氣洋洋。為他開心之餘,亦不禁想起自己女兒出生時的情形。

十八年前的事了。距離預產期約一個月,我們由屯門搬到土瓜灣外母附近,以便外母幫忙帶孩子。新居入伙,諸事煩瑣。也許妻子過於操勞,晚上忽然穿了羊水,要立即送院。第二天清早女兒便出世了,比預產期早了三星期,出生時只有2.3公斤(約5磅)。

由於體重過輕,又有黃疸,需要放在氧氣箱和照燈。醫生說要待她體重増至最少2.5公斤才可出院。要見她只可以在育嬰室外,著護士把她推到玻璃窗旁,隔著玻璃地看。

我在育嬰室外,看見那超小號的女娃娃安然躺在氧氣箱內,也不哭,也不睡,一雙小眼骨溜溜的四處打量,彷彿是個剛從外星到訪的遊客,對身邊事物充滿好奇。我心想:「這小妮子好八卦!」

妻子出院後天天盼望見女兒,著我每天早上打電話問女兒的體重。第一天:2.3公斤;第二天:還是2.3公斤;第三天:2.2公斤。

我的心往下沉 – 怎麼還輕了?

「怎麼樣?」妻子在旁心焦地問。

「喔 … 跟昨天差不多。」我不忍心告訴她真相。但她還是哭了:「究竟什麼時候才可接她回家?」

到第四天,體重終於增加了少許:2.4公斤。本來還未達標,但醫生體諒我們的苦心,允許女兒出院。但叮囑如過幾天體重仍不增加便須回院覆診。

當日下午我們懷著既興奮又緊張的心情接女兒出院。把她輕輕放上嬰兒床的一刻,真是如釋重負。回家了,終於回家了。

(待續)

2011年9月23日星期五

我的最後一天

假如今天是我的最後一天,我會怎樣過?

00:00 – 01:00     寫一封長長的信給我太太和女兒,寫清楚我的遺言 – 我的私己錢放在那裏、我的喪禮安排、那很多記不清的密碼 … 還有,我有多愛她們。把信藏好,我要她們明天才看。
01:00 – 02:00     靜靜的坐在她們床前,仔細看她們熟睡的樣子。
02:00 – 03:00     打開電腦、相簿,重溫我一生的美好時光。
03:00 – 04:00     帶上耳機,靜心聽一遍我最愛的歌曲。
04:00 – 07:00     坐的士往西貢清水灣,游早水,看星,看最後一個日出。
07:00 – 19:00     撲去機場,坐頭等機去日本,食最靚的魚生、海膽、和牛。管他什麼膽固醇輻射!再去浸溫泉,睇楓葉。
19:00 – 21:00     約齊父母、兄弟吃晚飯,閒話家常。吃我最愛的走油元蹄、炸生蠔、燒乳鴿。影一輯全家福。
21:00 – 23:00     和太太、女兒到尖沙咀海傍散步,看香港最後一次夜景。
23:00 – 23:30     上facebook同各友好說再見。
23:30 – 00:00     祈禱,決志信耶穌,希望有永生。


咦,寫完再睇,似乎以上各項,日日都可以做,唔駛等到最後一日噃!

2011年9月21日星期三

誰是暴力犯?

一個科學家長期研究慣性暴力罪犯的腦電波。他發現,在慣性暴力罪犯使用暴力的前一刻,腦電波會突然增強,而常人則沒有。

他再三研究,終於發明了一種儀器,可以在一百米內探測到這種異常的腦電波。但很可惜,由於異常腦電波出現後很短時間內,暴力事件已經發生,因此不可能及時通知警方並阻止罪犯行兇。

因此,科學家在儀器內加入了自動攻擊裝置,一旦偵測到異常的腦電波,便立即向源頭攻擊。

為了試驗他的新發明,科學家偷偷把儀器裝在經常發生暴力的地方 – 酒吧。他坐在酒吧的一角,靜候暴力犯的出現。果然,不多久便看見一個神情兇惡的酒客正向不小心的侍應發脾氣,看樣子他即將按捺不住,要向侍應動粗。

科學家興奮地期待:「且看我的儀器怎樣對付他。」

不出所料,科學家的儀器偵測到異常強大的腦電波,並瞬即將暴力犯擊倒。包括他自己。

* * *    * * *    * * *    * * * * *    * * * 

以暴易暴之人,常以救世主自居,站在道德高地,行暴虐之事,在自覺/不自覺間,自己亦變成恐怖分子。據維基解密揭露(http://abcnews.go.com/Politics/wikileaks-109000-deaths-iraq-war/story?id=11949670),2004-2009年間的伊拉克反恐戰爭中,有超過六萬名伊拉克平民被殺,遠超過9.11事件的死難數字。而美國人從不為他們舉行悼念。反恐?正義?從何說起?


註:上述故事雖是杜撰,但某些暴力犯的腦電波異於常人,卻有科學根據:http://www.ncbi.nlm.nih.gov/pubmed/19564824。

2011年9月20日星期二

給你笑一笑

上級送來一件工作,作為公務員會怎樣處理?

新丁公務員:        盡快把工作做好,然後向上級匯報。
稍有經驗的公務員:    盡快把工作交給下屬,然後向上級匯報。
頗有經驗的公務員:    盡快把工作交給另一部門,然後向上級匯報。
快將退休的公務員:    把工作退回上級,然後繼續看報紙。

*       * * * * *  * * * * *  * * * * * *

小職員甲:「*@$#!&XYZ,老闆丙完,仲要話佢只係對事不對人!」

小職員乙:「即係話,佢只係當你係件事 … 而唔當你係人!」

*       * * * * *  * * * * *  * * * * * *

老闆要把一件很吃力的工作交給其中一個下屬。交給誰好呢?

新丁老闆:        交給最有能力的下屬。
稍有經驗的老闆:        交給頗有能力,並且積極進取的下屬。
非常有經驗的老闆:    交給有基本能力、無力轉工、並且快要買樓生孩子的下屬。

*       * * * * *  * * * * *  * * * * * *

甲:「昨晚跪了一晚痰盂。」
乙:「為什麼?」
甲:「我對兒子說,他是我一生之中,最大的成功。」
乙:「那很好啊,怎麼又出事了?」
甲:「但跟著我教他,失敗乃成功之母。」

2011年9月16日星期五

齊來做好賊

年青時看過一齣電影,叫「超世紀諜殺案」(Soylent Green),描寫2022年的世界,人口不斷膨脹,全球暖化導致各種生物滅絕,糧食短缺,天然的食物成為奢侈品,大多數人只能吃由大集團Soylent生產、聲稱以蔬菜精製而成的餅乾。但最終發現這些餅乾竟是由人肉所造。厭世的老人向政府尋求安樂死,臨死前可觀賞已不復存在的大自然美景,含笑而終,其屍體隨即運往工廠製成餅乾,供生人享用。

將近四十年後的今天,雖不至於如片中所說要人吃人,但人口老化,糧價飇升,大難已在旦夕之間。據統計處的推算,到2039年,本港65歲及以上人口的比例將達到28%!即社會上有超過四分之一是已退休、不事生產、不交稅、體弱多病、甚至須倚賴社會恩恤照顧之輩。屆時青壯年人的負擔將非常沉重。

孔子說:「老而不死是為賊。」正解請參閱各大辭典。我的「曲解」是:人老了而不肯死,繼續佔用原本留給後代的資源,與賊何異?因此,作為未來「老賊」之一,須及早籌謀,如何在風燭之年仍可為社會略作貢獻,以稍減做賊的歉疚?以下是一些提議:

1.         保持身體健康,以免加重醫療系統及子女的負擔;
2.         登記死後捐贈器官。無移植價值的部分,悉數捐與醫學院作教學研究;
3.         小心過馬路,不要害司機坐牢、救護員為你奔波;
4.         若不幸患上絕症,及早指示不要做無實際療效的治療,讓自己安然而去;
5.         有錢捐錢,無錢做義工;
6.         如已屆退休年齡,不要賴死不走,讓年青人早點升官發財;
7.         繁忙時間不要乘電梯,以免阻礙年輕人上班;
8.         不要動輒投訴 – 年青人已為我們付出很多,怎忍苛責?要記住,他在養著你呢;
9.         早點交代後事,喪禮一切從簡,最好將骨灰灑在大海,連骨灰龕也省卻;
10.     指定後人無須拜山,更不可燒冥鏹,以免造成山火。告訴子女,內心真摰的悼念,勝於一切儀式。

祝作賊心開!

2011年9月14日星期三

中秋夜思

中秋佳節,不免又想起童年往事。

我是所謂「七星仔」,即母懷胎七月便出生。先天不足,幼年時體弱多病,因此得父母格外關愛。據母親憶述,其他兄弟均粗生粗養,吃八安士奶猷如「抽火水」般,亳不費力,而我則又哄又抱才只飲兩三安士。病痛又多,什麼保濟丸、六神丸、花塔餅、魚肝油等幾乎成為我的童年小食。但有哪個小孩喜歡吃這些東西?最討厭是魚肝油丸,雖又哄又騙仍不肯呑服。三哥捉狹,竟將一粒魚肝油丸混在飯裏,但一放入口即腥臭難當,吐之惟恐不及。之後一段日子連吃飯也心生恐懼,怕內裏暗藏臭丸。由此可知,母親將我撫養成人,花的心血著實不少。後來到加國升學,母親甚不捨。最近跟她閒談,方知她當年思念之深。

幼年時對父親的印象十分模糊,因為他常外出工作,在家時間甚短。到我唸小學時,家境漸見寬裕,才開始帶我們出外遊玩。父親對中國古代建築書畫興趣甚濃,因此常帶我們去屯門青松觀、荃灣東普陀、圓玄學院、大坑虎豹別墅等地遊覽。逢香港節則會帶我到彌敦道旁觀賞花車巡遊。他曾在鄉下讀過「卜卜齋」,寫得一手好字,因此被同行賞識而替人寫招牌,之後承接油漆工程,生意越做越大,全盛時期每天有過百工人開工。如今退休,仍每天習練書法怡情。

父母戰後來港謀生,在石硤尾山邊木屋落戶,1953年大火後獲安置到大坑東徙置區。當時香港貧民充斥,經濟衰頹,父親求職困難,偏偏母親生養甚好,當真是幼稚盈室,缾無儲粟。父親為省車錢,每天由大坑東徒步往尖沙咀開工,中午以砂糖白麵包裹腹。母親持理家務亦省吃儉用。幾十年艱難日子令他們養成了非常節儉、在我們眼中可謂吝嗇的生活習慣。尤其母親,過期食品不肯丟掉,破爛的器皿珍而藏之,買東西錙銖必較,簡直到了不可理諭的地步。有時忍不住出言斥責,但轉念一想,當年若非如此慳儉,何以養活一家?如今積習難改,為人子女者實應感激體諒。

二十多年前,父母遷入現址連天台的寓所,之後我們一家三代數十人,逢中秋節都到天台賞月。如今兩老已年近九十,白髮蒼蒼,牙齒疏落。然而生活豐足,兒孫滿堂,可謂生於憂患而得安享晚年。

是夜風清雲淡,月明星稀,映照著兩老舒展的笑容。願兩老福壽康寧,年年中秋節皆能如此安樂自在。

2011年9月10日星期六

工作 vs 樂趣

中學時聽過的故事:

城市人路過鄉郊,看見一個老農夫在澆灌菜田。奇怪的是,他用的不是農家用的大桶,而是一般用作澆盆栽的水壺。那菜田雖然不大,但這般澆法,恐怕要用上半天時間。

城市人不解,問農夫:「老人家,怎不用大桶灌溉?不是更有效率麼?」

農夫笑說:「假若我用大桶灌溉,只要一小時便完成。但炎炎夏日,用大桶灌溉很辛苦。相反我用小水壺,時間雖長,但我可輕鬆地灌溉,還可一邊澆,一邊細心欣賞每一棵菜的形態,它的葉紋、花蕊,甚至在葉上爬行的小虫,感受一下上天造物的奇妙。」

「用大桶灌,我是辛苦的工作一小時;用水壺灌,我是享受半天的閒適。請問,我該如何選擇?」

現代企管的金科玉律是事事講求效率,只求盡快把工作完成,然後可再做下一件工作。但員工在過程中是否痛苦?有沒有工作樂趣?從來不是CEO的考慮。

假如老闆讓你選:薪水減半,但你可將工作拖長一倍時間完成,你願意嗎?

2011年9月8日星期四

「漁夫的反思」的反思

有人說:「城市人其實沒錯,只是漁夫太貪心。若他只把每日吃不了的小魚賣掉,不買大船,不僱工人,那麼他便既可增加收入,又可享受閒適的生活。」

話是不錯,但問題是人的欲望一旦釋放,就不能自已。

問問身邊抽煙的朋友吧。他們起初何嘗不是只想淺嘗輒止?「我每天只抽一支,便可既享受吸煙的樂趣,又可保持健康。」

可是有了第一支,就有第二支、第三支 … 。直到猛然醒覺,已經泥足深陷,不能自拔。

錢財也是一樣,有了一百萬,就想有二百萬、三百萬 … 。直到有一天,發覺健康差了,知心朋友少了,青春的時光飛走了,最可怕是連自己的性情也變了 … 才醒起那句話:「人若賺得了全世界,卻賠上自己的生命,有甚麼益處呢?」

幼年時看過一幅漫畫,畫中有很多電腦、自動電器和機械人做著各種工作,而一個人閒適地躺在沙發上。那個年代,大家都憧憬這樣的生活啊。幾十年後的今天,畫中的電腦、電器甚至機械人都實現了,不同的是,那畫中的人卻變成伏在案上埋頭苦幹、中央肥胖、神經衰弱 …

科技的確是進步了,但我們的生活真的改善了嗎?我們有利用科技為我們節省的資源和時間,去過原本嚮往的閒適生活嗎?還是我們已像上了煙癮一樣,不能自制地繼續工作、抓錢、消費 ... ?

問題不在科技,而在人有填不滿的欲望。

2011年9月6日星期二

漁夫的反思

從前有一個漁夫,每天一早便划著小船,拖著小網出海捕魚。網得十數條小魚後便回家。在岸邊,他看著夕陽,哼著漁歌,與鄰居一邊談笑,一邊把捕來的魚拋回海去。

一個城市人經過,看見這情景很是奇怪,問他為什麼把辛苦捕來的魚拋回海去?漁夫說:「我一家三口,挑兩條肥美的留下便足夠,其餘的反正吃不了,便讓牠們回家去吧。」

城市人說:「你真笨!你自己吃不了,可以帶到城裏去賣。賺了錢,可以修補你破舊的房屋,買雞買肉,還可以買新衣給你媳婦兒子。你這樣浪費,實在太愚蠢了!」

漁夫笑著說:「很久以前,有一個城市人跟我說同樣的話。當時我相信了他,於是 …

我把多餘的魚拿到城市去賣。果然賺了些錢,足夠我修補房屋,買雞買肉,還可以買新衣給媳婦兒子。自此我每天捕魚後,不再留在岸邊跟鄰居唱歌談笑,而是趁魚還新鮮趕到市集去賣。

有一天,買魚的人問我:為什麼你每天只賣這麼少魚?為什麼不捕多一些?

我說:我的網太小,只能捕這麼多。

買魚的人說:你真笨!你把賺來的錢去買一個大的網,不就可以捕多些魚麼?

我心想不錯,便把多餘的錢買了一個大網。果然魚獲多了幾倍。但魚獲多了,我一個人拖不動,於是僱了幾個工人跟我一起出海。但人多了,魚又多了,原來的小船負載不起,於是又用辛苦儲來的錢買了一艘大船。

我每天一早和工人出海捕魚,午後又趕著到市集賣魚。回家後又要算帳,直忙到深夜。有時覺得辛苦,想自己不出海、不到市集去了,就讓工人去幹活吧,但又怕工人不老實,侵吞了我的魚獲錢財。就算有空閒時間,也擔心明天魚獲怎樣?賣的價錢怎樣?

我由早忙到晚,再沒有時間和鄰居唱歌、談笑。唉,其實鄰居們也不想和我交往了,他們私底下都說:我的大網大船把海裏的大魚都捕光了,又說我現在是有錢人,不敢和我做朋友。

以前遇有暴風雨,不能出海,鄰居們怕我要捱餓,都趕來給我送米送糧,和我一起吃飯喝酒,多溫暖啊!現在呢,他們只會說:『他那麼有錢,怎會捱餓?我要是給他送米送糧,只怕有人要說我巴結他呢。』

我錢是多了,房子是新了,吃的是豐富了,但以前跟朋友一起唱歌談笑、守望相助的快活日子卻一去不返了。

於是,我把大船賣了,工人解僱了,把錢都分給窮困的人。然後划著舊時的小船, 拖著舊時的小網,每天只捕十數條小魚 …

結果,我以前跟朋友一起唱歌談笑、守望相助的快活日子又回來了。」

漁夫笑著對城市人說:「上天賜給我小船小網,每天有足夠的魚獲食用,和跟我唱歌談笑、守望相助的好朋友,我為什麼還要不知足,去追逐那只會帶給我煩惱的多餘財富?」

2011年9月3日星期六

童韻雜憶(四)- 動物篇

孩提時代,兄弟朋友都是滿山跑的頑童,沒錢買玩具,便往山中尋樂趣,找玩物。螳螂蟋蟀蜻蜓蝴蝶草蜢,都是捕獵對象。亦有人飼養金絲貓(即跳蛛),用作打鬥,有老篤、紅孩兒等品種。或是養蠶蟲,看著牠由細小的幼虫,慢慢成長至結蛹,再而脫穎成蛾,遠走高飛,可說是活生生的自然課。又試過飼養「羊蟲」,是一種小甲蟲,據說其糞便有止血功效,但要以淮山、蓮子等餵食,成本高昂。

小學時讀書很輕鬆,功課少,大人又不怎麼管,空閒時間甚多。心靜則觀微,往往在家中也窺見小天地。在牆角、門縫常發現一行行螞蟻,來回走動,不知在忙啥。其路線迂迴曲折,不知何始何終。有時見兩只螞蟻相遇時,會交頭接耳一番,再繼續前行,甚覺有趣。常愛順著螞蟻的行列,一直跟蹤至其窠穴。或放幾顆砂糖在行列不遠處,未幾即有螞蟻發現,且迅速招來伙伴,合力搬走砂糖。

人之初,性本惡。小孩時只當昆蟲為玩物,沒有愛護之心。歪念一起,往往以傷害小昆蟲為樂。例如向螞蟻窠穴灌水,害得牠們四散奔逃;或用放大鏡將陽光聚集在螞蟻身上,將其燒焦;更有甚者,以小刀將蠶蟲剖開,以觀其內部結構,如今思之仍覺嘔心。

養熱帶魚又是另一樂趣。三哥興趣最大,家中養了一大缸魚,什麼四間、孔雀、萬龍、紅劍、神仙、豬仔等,品種繁多。但養魚不易,死了又買,買了又死,花費不少。那時在旺角火車站附近有一熱帶魚批發市場,清晨四五點,即有販商在馬路旁擺買從內地運到的平價淡水魚。三哥常帶我到那裡買魚。我們幾兄弟也各自養了幾條「彩雀」。此魚好勇鬥狠,一見同類,便欲厮殺,所以必須獨立飼養。我們常愛同時選購幼時的彩雀,悉心飼養,到長大後則將之放在同一玻璃樽內任其厮殺,看誰養的魚勇猛。又試過養大龜,但疏於看管,往往不知所蹤。然而龜甚粗生,多年後仍偶然在家中某處出現,健壯如昔。

家中亦曾養狗。養頭兩隻的時候我年齡太小,已無甚記憶。第三隻是人家送來的幼犬,也不知是什麼品種,毛色黑中帶白,眼大大,鼻圓圓,樣子挺可愛的。家人起名叫「小寶」。小寶初時甚乖,但我們不懂照顧,大部分時間將牠困在家中,以至牠性情漸變乖戾,間中獸性大發,我就被牠咬過三次。家人後來決定將牠遺棄(!),但幾次牠都懂得自己尋路回家。最後狠下了心,乘的士將牠帶到對面海香港島某處丟棄,諒牠也不會穿越海底隧道,或游泳渡海。怎料幾個月後的年初二清晨,睡夢中聽到狗吠聲,開門一看,嗟!小寶又回來了!還給我們拜年!自此我們認定與牠緣份未盡,決意供養牠至百年歸老。但世事反覆,某天牠尾隨我上學,我偶然回望卻不見蹤影,初時不以為意,想牠必會自行回家,怎料牠竟去如黃鶴,從此失蹤。

年紀稍大,懂得愛護動物了,與同學合資買了幾隻雛雞飼養,初時放在小鞋盒,後來改放生果箱,悉心飼養,看著牠們一天天的長大,心中甚是歡慰。怎料某天回家,母親竟已將牠們宰殺,還說:「養大咗唔食做乜?」又試過養一隻小白兔,胖嘟嘟的,可愛極了。某日卧病在床,母親捧來熱湯,甚是美味。我邊啖著湯中肉邊問:「什麼湯?」她說:「白兔湯。」從此不再養小動物。

2011年9月2日星期五

童韻雜憶(三)


陪伴我成長的還有電台節目和漫畫。回想起來,有點奇怪,為什麼那時候我們那麼清閒?除了看電視還可聽電台、看漫畫、踼波 …?看看現在的小學生,整天忙這忙那,他們的童年有什麼趣味?

我大概四、五歲懂得聽電台節目,家中的原子粒收音機,大得像個微波爐。最記得有商業電台的廣播劇「天羅地網」和至今仍在的「十八樓C座」。後來有了電視機,下午和晚上黃金時間都看電視,但深夜則不會錯過電台的鬼故節目,「秋燈夜雨」和「四人夜話」。幾兄弟圍在收音機旁,關了燈,蓋著被,又要怕,又要聽。雖然沒有畫面,但留給你更大的想像空間。聽到緊張處,哥哥往往突然「嘩」的一聲,心膽俱裂。當晚又不敢去厠所了。

打風時更刺激,電台每十五分鐘播放一次風暴消息,幾兄弟在地圖上不斷記錄颱風中心位置,深盼打中香港。鍾偉明先生沉厚的聲線,更映襯出窗外風雨交加的情景。後來有幸認識到鍾偉明先生,方知做播音員的辛酸。鍾大哥敬業樂業、謙謙君子之風,令人欽仰。

至於漫畫,當年叫公仔書,常看的有「老夫子」、「朱先生」、「13點」。老夫子的「水虎傳」最是精彩,確是香港漫畫的經典瑰寶。此外有武俠漫畫「千佛手」、搞笑版西遊記和三國(曹操在浴缸沖涼,士兵用望遠鏡偵察,還用很多現代武器)、兒童樂園等。我家附近有一家理髮店,叫「亞馬理髮」,縮在樓梯口,只有一個駝背的理髮匠,為了招徠生意,免費提供漫畫。母親常帶我們到那裡理髮。幾兄弟誰都不想第一個被料理,因為可多看一會兒漫畫。

後來黃玉郎出版「小流氓」,風靡一時。只是過於暴力,終至被禁。但黃玉郎腦筋靈活,不能出書便出報紙,「金報」、「生報」應運而生,且以彩色連載,更加吸引。那時的男孩個個要做王小虎,裂頭腳,毒龍鑽,誓要剿滅「一神二妖三煞星,四鬼五怪六騎士」。

早年參觀文化博物館,喜見久違了的童年漫畫,惜並不齊全。上網搜尋,亦不見有專賣香港舊漫畫的地方。這香港獨特的文化遺產,凋零散落,恐怕只能存留在我等老餅心中了。

2011年8月30日星期二

童韻雜憶(二)

今回說說陪伴我成長的電影、電視節目吧。

上回說過,生平第一部電影「黃飛鴻浴血硫磺谷」,是在樓下士多看的。當時大概三歲,十多個小童排排坐在矮凳上,啖著南乳花生,瞪大眼,O著咀,看得十分入神。

再大一點,跟哥哥到「美麗宮」戲院看戲,但看過哪一齣已忘記了,只記得那戲院很大。座位分很多種,最便宜的是前座,在最前排的幾行,感覺跟現在到太空館看天域電影差不多。後一點的是中座、後座,樓上的是超等、特等。這戲院已拆卸多時。

唸小學時已搬離徙置區,家中環境改善,買了第一部電視機。很清楚記得,電視的第一個畫面是于素秋拿著劍,輕輕從屋頂跳下,我和哥哥們一陣歡呼,不是因為于素秋跳得好,而是終於有電視看了!

電視機是黑白的,最初只有麗的呼聲一個台(即亞視前身),大部分時間播放粵語長片,印象深刻的有「如來神掌」、「千手神拳」、「武林聖火令」、「豆蒄干戈」、「可憐天下父母心」、「大冬瓜」、「十兄弟」、「六指琴魔」等。此外也有烹飪和益智的節目。還記得曾近榮先生嗎?就是「逃學威龍」中善忘的化學老師,他當時(六十年代)已經在麗的呼聲主持「學以致用」節目,教授家居工藝和常識。當時覺得他很有學問,講解清晰,但神情肅木,很難想像他後來做了喜劇演員。

1967年無線開台,開始有連續劇集,大多是外國配音的。最早期的是日本劇集「柔道小金剛」,繆志豪、鬼車師父、無敵風火輪 … 至今記憶猶新。之後是「青春火花」(蘇由美、鬼影變幻球)、「紅粉健兒」、「綠水英雌」… 一套接一套,都在晚飯時間播出,一家十口同一姿勢 – 手捧飯碗,眼望電視。下午則播一些兒童喜愛的科幻劇,有「大戰天魔」(金達、銀花、果敢)、「鐵甲人」(外型似埃及獅身人面像)、鹹蛋超人(吉田)、「地球保衛戰」等。

也有幾齣西劇是頗吸引的,如「神行太保」(還記得那個有肚腩的超人嗎?)、「合家歡」(豬仔、小寶、法蘭叔叔)、「歡喜寃家」(即魔法嬌妻)、「艷尼傳」等。

後來兩間電視台自己製作的劇集也很有水準,比較深刻的有「啼笑姻緣」(陳振華、李司棋)、「乘風破浪」(趙雅芝)、「大報復」(鄭少秋、黃淑儀)、「陸小鳳」(劉松仁、黃允財、黃杏秀)。那時候兩台還旗鼓相當,競爭十分激烈,曾經試過同時播映各自製作的清裝劇「梁天來」,爭收視,成為一時佳話。

但不知從哪時開始,漸漸對電視劇失去興趣。是製作馬虎了?自己長大了?選擇多了?工作忙了?可能各種因素都有。如今退休,又重拾看劇集的樂趣。早幾年買了如來神掌、大冬瓜、可憐天下父母心的DVD,正好重溫又重溫。

2011年8月29日星期一

童韻雜憶

年紀大了,愈發喜歡懷舊。大概適應能力日漸衰竭,追不上社會急促的步伐,於是總覺以往的日子是美好的。檔主成長於六、七十年代,記憶中的童年充滿歡樂,無憂無慮,似乎比現在的九十後快樂得多。僅將個人零碎記憶片段與大家分享,也可為那時代的香港作個印記。

少時家貧,父親是個油漆匠,收入僅足糊口,一家十口(父母、大姊、五個哥哥、弟弟和我)擠在一個一百方呎左右的徙置區單位內。那時的徙置區即第一代的公屋,一律七層高,沒有電梯,單位內屬「三無」 - 無間隔、無厠所、無廚房。每層設有公共浴室,煮食則在走廊。每個單位一出門就是那長長的露天走廊,因此鄰居經常見面,毫無隔閡。天台則用作開辦小學,我哥哥、大姊都在天台小學唸書。

左鄰右里都是窮人,但大家同舟共濟,溫情洋溢。我們十口之家,生活最是困難不過,鄰居們都十分同情。母親一個人要料理家務,又要照顧我們,沒有一刻不在忙。鄰居六姑一有空閒便過來幫忙煮飯洗衣,餵我和弟弟吃飯吃奶。我們幾兄弟沒有一個不是她照顧著長大的。二姑很老,行動有些不便,最愛跟我們說貓公貓乸遺棄小貓的故事,我們也總是愛聽。

在小孩子堆裏,我們幾兄弟算是有點勢力,理由很簡單,我們人多。沒有哪一家的孩子膽敢惹到我們頭上來。相反我們卻常去惹別人,所以鄰居每隔三五天便來投訴:「你家阿X又打穿了我們阿Y的頭」,「你家阿Z」又什麼什麼的,不勝其煩。我們天不怕地不怕,最怕舅父,他的一招「菱角力敲天靈蓋」起了很大的阻嚇作用。

小孩子好玩。玩什麼呢?多得很。由於家裏地方狹小,孩子們大都往外發展,玩的都是集體戶外遊戲,像「十字架豆腐」、「一二三紅綠燈」、「何濟公」等,玩之不厭。有時又連群結隊的去攀小丘、偷番石榴。比較靜一點的有拍公仔紙和射波子。小孩子的創造力豐富,曉得用汽水吸管編織辮子,用雪條棍製彈弓刀,將汽水蓋壓平作武器。那時候,公仔紙、波子、汽水蓋就是我們的私產,視如珍寶。

那時候電視是有錢人家的玩意,有些士多便在舖後開個小電視院,收一毛錢的入場費,放映粵語長片,好像「如來神掌」、「黃飛鴻」等,倒也十分賣座。我生平第一部電影「黃飛鴻浴血硫磺谷」便是在樓下士多看的,精彩情節仍歷歷在目。

說到吃的就更多了。說甜的,有「Durng Durng」糖(譯音),其硬如鐵;麥芽糖,甜甜的,軟軟的,慢慢舔;棉花糖是真的像棉花,看著一絲一縷的糖絲慢慢綑成一大團,比吃的樂趣還大。現在的棉花糖倒像個枕頭,沒意思。還有夾餅、雞蛋仔,雖然現在也有,但份量縮水不少。

說鹹的,有魚蛋、豬皮、豬紅、炸豬大腸、魚肉燒賣、腸粉 … 還有一樣不知名的,是將蘿蔔絲加上粉漿炸成一只小杯狀,甚可口,現在很難找到了。還有碗仔翅、蛇羹 …

小孩子哪個不愛節日?在我印象中,節日是有氣味的,那就是雞、燒肉、冬菇和燒酒的香氣,再加上香燭的氣味混在一起。只要一聞到這種氣味,就知道是過節了,就會興奮雀躍不已。

小時候過節的氣氛真比現在濃厚得多了。那時候,端午節會自己動手包糉,一包就是一大盆;中秋節會自己造燈籠,空鐵罐、柚子皮都可作為材料。鬼節更是我們發財的好機會。那些少奶太太在燒過冥鏹後多半會撤一些「斗零」(五分硬幣)在地上,在旁守候多時的小孩便會一哄而上檢拾。那時一個「斗零」已可買一支雪條了。有些太太少撤或是不撤,在旁的小潑皮就會唱:「事頭婆,唔撤錢,今晚被鬼『鍊』(握頸)」。那些太太光火之餘,也真怕有鬼來握她的頸,於是就大破慳囊了。

記得有一次,我們幾兄弟深夜時分到後山搜索殘餘的斗零。大概我當時還不知道斗零的好處,裝模作樣的搜索了一會,便覺意興索然,乘著哥哥們不覺,偷偷的溜回家去。從後山到我家中間隔著好闊一段馬路,車來車往。我那時還未上學,沒有學過「馬路如虎口」的道理,居然橫衝直過。我媽恰巧在樓上看見,真是一步一驚心。我後來當然幸保小命不失,但哥哥們照顧不周,不免受一頓「藤條燜豬肉」了。

所以那時候,我們是端午節飽,鬼節富,中秋節好玩,而新年則三者兼而有之。那時我們自己動手炸油角、煎堆,搓年糕,辦年貨,大掃除,要忙上好幾天。大人都忙得不亦樂乎,我們幾個小潑皮偏要往人堆裏鑽,一會兒又喊要幫手包油角,一隻隻污泥滿佈的小手盡往雪白的麵粉糰上印。這時候老媽的大手就會當頭拍過來,但最終還是讓我們拿一小部分來搓玩。我們包油角有自己的一套,不會因循。包隻什麼好呢?老虎吧。不好,還是豬有趣。主意變得真快。結果包出來的形狀千奇百怪,隨便你怎麼叫,總之自己吃下就是了。

除夕那一晚肯定睡不好。年初一大清早,急忙換了新衣,跟爸媽、鄰居們祝賀一番,照例「利是逗來」。一年難得見到幾塊錢,好歹要揮霍一下。什麼糖果玩具都可以買到手,甚至還可以上餐室叫吃叫喝。

新年有新年的食物,正如新年有新年的遊戲。那時我們還可以燒煙花、炮竹,一個「小英雄」能把鐵罐轟上半空,更能把路過的小妹妹嚇得臉青唇白辮子翹。夜間可以和住在另一座的小孩玩「隔江煙花戰」,再不就玩豆槍大戰。豆槍的子彈是白豆,十分堅硬,打在身上挺痛,要是打中眼恐怕要盲。但當時不覺危險,只覺好玩。

除了傳統的節日,令我印象較深的還有雙十節和香港節。

沒有住過第一代「H型」徙置區的孩子,很難領略雙十節的樂趣。未到雙十正日,區內已是一片旗海,幾十串旗由這一座大廈連到遠遠的那一座,相互交織;有時遙遙相對的兩座,中間赫然懸著一幅幾層樓高的「青天白日滿地紅」旗,煞是壯觀。那時候,一到十月九日,工商日報和星島日報這些親國民黨的報紙都會附送一面一尺見方的「青天白日滿地紅」旗,好等你回家張掛。

香港節有夜間花車巡遊,市民夾道觀看,是一年一度的盛事。爸爸要是有空,會托著一架木梯,拖著我到來觀看。我站在梯上看得十分清楚。有一回,在我旁邊有一個小女孩生得比較矮小,騎在媽媽膊上還是看不清楚。我爸叫我讓一半木梯的位置給她站。她媽媽怕她站不穩,說:「扶住隔離個哥哥仔啦。」她卻說:「唔制!」但手還是伸了過來。

我回頭一望,她忙把手縮回去,一張小臉脹得通紅。她羞得真好看。我倆就這樣肩並肩的站了幾個鐘。我不知道有多少輛花車經過,只知道她的小手一直搭在我的肩膀上。她羞得真好看。現在已沒有香港節了,但我還一直惦記著這一段「艷遇」。不知她現在何方?

節日的氣氛隨著年齡而遞減,正如我們不再愛玩「一二三紅綠燈」,和吃那並不好吃的肚臍餅、煙仔餅。但歡愉的記憶永存心中。也許到那一天,我們膝下又是一大堆小潑皮的時候,又可重溫歡趣無限的童年了。

想求婚?給你幾點忠告

1.         先淋個冷水浴,冷靜一下,再仔細讀一遍結婚誓詞,看自己是否真能做到。
2.         到老人院,看看那些躺在床上,吃飯、大小便都要人服伺的老太婆,設想有一天她變成這樣,你是否仍然愛她、照顧她?
3.         做好開支預算了嗎?把它乘大一倍吧 – 通常女方都很難抗拒wedding planner的溫馨提議,而男方也很難抗拒女方的溫馨提議。
4.         不要妄想日後能改變她,或「教育」她。我已經失望了20年,不想你們重蹈覆轍。
5.         要緊記「愛是恆久忍耐」,特別是早上等厠所的時候。
6.         要練習耳聽八方,因為她總愛在電視劇播到精彩處時跟你說話。
7.         不要罵她愚蠢,否則她只會回敬:「當然啦,否則我怎會嫁給你」。
8.         趁大減價的時候,多買一些 “I am sorry” 卡吧。信我,日後總會用得著。
9.         什麼?你還未見過她父母?未見過她剛睡醒未化妝的樣子?未見過她無理取鬧?那你談什麼求婚?混帳!